设计稿抄袭的消息爆出来那天,我刚结束和客户的第一次提案会。
对方团队表面还算客气,散会后却突然发来一份对比图,说网上有人匿名投稿,指控我这次主视觉灵感与国外某小众设计师的旧作高度相似。如果只是风格撞车也就算了,可对比图被人刻意剪得很像“实锤”,几张核心构图放在一起,足够让不懂行的人立刻下判断。
我看着那几张图,第一反应不是慌,是恶心。
因为我一眼就知道,这是有人在卡我节点。不是冲作品本身来,而是冲我这个人现在的舆论状态来。婚讯刚过,外界本就盯着我,一旦再扣上“设计抄袭”的帽子,前面好不容易借势打回来的专业口碑会立刻被撕开口子。对创作者来说,私生活争议还可以硬扛,作品信用一旦出问题,才是真正的致命伤。
团队里有人建议先删稿降热度,也有人说要不先暂停项目,等风头过去再说。
我没有立刻表态,只让大家把我最初的草图、调研记录和过程文件全部调出来。真正让我意外的,不是对比图本身,而是我还没来得及把回应方案整理完,网上那条匿名爆料就已经被人压下去了大半。几个最容易发酵的节点被精准删帖,连原本蠢蠢欲动的营销号都突然安静下来,像有人在背后先一步把火掐住了。
这种效率不可能是巧合。
晚上回家时,季淮川正在书房接电话。看见我进门,他只简单说了句“先到这”,便挂断。桌上摊着一份法务函草稿,旁边还有几页对比图和某个营销公司名单。我一下就明白了。
“你动了手?”我问。
他没有否认,只说:“先把扩散压住,再追源头,损失最小。”
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。
理智上,我知道这是最快、也最有效的处理方式。可情绪上,我又隐隐不舒服。不是怪他多管闲事,而是他又一次在我开口之前,先替我把局做了。这种被保护当然不坏,甚至很多时候都很难得;可对一个刚刚拼命从被安排的人生里挣出来的人来说,它也会本能地触到某根旧神经。
“为什么不先告诉我?”我盯着他。
“因为这件事讲速度。”他语气很平,“等你开完会再决定,热搜已经起来了。”
这回答几乎无可指摘。
可也正因如此,我更烦。因为“讲速度”“讲损失最小”这些逻辑,和当初很多人替我安排关系、安排体面、安排处理方式时,用的是同一套语言系统。区别只在于,季淮川这次站在我这边。
我沉默了很久,最后还是只问:“查到是谁了吗?”
“还在追。”他看着我,“大概率和你前一轮项目竞争方有关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那一晚我其实很难分清,自己更强烈的情绪到底是感激还是不适。感激他确实替我挡掉了最先那一波脏水;不适则来自一种更深的地方——我发现,自己开始越来越在意,他对我的好到底是分寸刚好,还是一步步又替我把路先铺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