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任开始挽回,是在我们婚讯彻底坐实后的第四天。
不是打电话,不是发长消息,而是直接堵到了我工作室楼下。那天我刚开完会,电梯门一开,就看见他站在大堂里,西装整齐,脸色却憔悴得厉害。若放在从前,我可能会因为这种少见的狼狈而心软一瞬。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。
人一旦真的看清一个人,再看他的后悔,第一反应不是感动,是晚了。
他走过来时,连保安都往这边看。我不想把戏继续演给更多人看,便先一步开口:“出去说。”
楼下咖啡店人不多,他刚坐下就说自己错了,说那晚停车场的事不是我想的那样,说他当时只是被家里和公司同时逼着、处理不好情感和现实的关系,所以才会说出那种话。说到最后,他甚至红了眼,像真的痛苦得不行。
我安静听完,只问了一句:“你是后悔背叛我,还是后悔输得太难看?”
他一下僵住。
因为这问题太准。人很多时候不是不会后悔,而是后悔的对象并不一样。有些人后悔伤了你,有些人后悔的是原本稳稳到手的体面和安排,被你一把掀翻了。若我那天什么都没做,照常走进订婚现场,他未必会觉得自己有多错;可现在我直接改嫁给了他哥哥,局面失控到这个地步,他当然会开始觉得“事情不该这样”。
“我是真心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差点笑出来。
真心这种词,最廉价的时候就是在一切被拆穿之后才拿出来用。它像一张迟到太久的道歉券,发出来的人以为自己终于把最重要的筹码掏出来了,却忘了对方早已经不缺这一张。
他后来甚至说,可以和家里彻底摊牌,可以把之前没处理干净的人和事全断掉,只要我愿意,再给他一次机会。那一瞬间我忽然很荒唐地意识到,这个人直到现在,竟还隐约把我当成一个可以“争取回来”的选项。仿佛婚已经结了,局也翻了,可只要他够真诚、够难过、够不顾一切,我就该被这份迟到的深情打动。
我把杯子放下,看着他,一字一句说:“你现在最难受的,不是失去我,是失去那个原本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、给你留退路的人。”
他脸色一下白了。
因为我说中了。
我起身要走时,他伸手拽住我手腕,声音第一次有点失控:“那你和我哥呢?你真觉得你们之间就不是赌气?”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至少他没有一边准备和我结婚,一边让我在停车场听别人笑。”
我把手抽出来,走得很干脆。
出门时风很大,我却一点都不乱。因为这一场所谓挽回,终于让我彻底确认了——我不是在失去什么,我是在离开一个本就不值得我再回头的地方。